适逢中秋、教师双节来临之际,谨以此文献给我敬爱的高老师 以及天下所有的老师们
高老师,您在那边还好吗
一个人的一生从事于什么职业,或贫或贵,或艰难或幸福往往取决于人生道路上几个重要的十字关口,高老师就是在这样的十字路口给我两次指路的人。
高老师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我首次近距离接触他,是升入初中后的第一次班会课。那天同学们正坐在教室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未来的班主任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教室的门被缓缓推开了,喧闹的教室霎时安静了下来,一位干巴瘦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黑黑的脸庞上镶嵌着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世间的一切,不怒自威。他自我介绍道,“我姓高,意思是水平高,只要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努力学习,就一定能够达到很高的水平。”
经过一年的接触、磨合、洗礼,大家发现高老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可怕,反而挺平易近人的,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学习中处处都能为同学们着想,大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时,许多同学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心想中考还早呢,何不乘机放纵一下,于是班里装病的、逃课的、抽烟的、喝酒的、甚至早恋的渐渐多了起来。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也有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随便糊弄,并以此为荣。高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一天下午的自习课,他有意找了五道较难的数学题,突然搞了一次小测验,尤其是最后一道题那真叫一个难。全班同学每一个人都使尽了浑身解数,绞尽脑汁也没有人能把最后一道题解答出来。高老师用它那深邃的目光环视了一遍教室,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自言自语道,“这题很难吗?居然没人能做出来。”这句话似乎是对着全班同学说的,我感觉到似乎更是在对着我说的。它不但让我深深体会到了前一段时间各种行为举止的荒唐,而且更深深读懂了高老师对我们的那殷殷期盼和无限信任。从此我彻底改掉了吊儿郎当,目空一切的毛病,把自己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中。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以后,我们班大多数人都顺利考入了自己理想的学校,还有好几位更是有幸被省城重点高中录取,这里面也包括我自己。
八十年代的农村还普遍比较贫穷,尤其是我的家乡更是如此,山多地少,农民土里刨食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再加上我们家弟妹又多,又都是吃死老子的年纪,缺衣少穿是常事,有时甚至连打油吃盐的钱也没有,能让我上高中已经是父母对我最大的恩惠了。正因为如此,我曾多次要求父母为我买三角板、量角器和圆规,可一直未能如愿,眼瞅着再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这些文具还是没有着落,我扬言再不买,就拒绝参加高考。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也真是荒唐,连吃饭穿衣都不能完全解决的父母,哪里还有能力去为你解决其他的问题,哀叹自己真是有那么一点不通人情。
说来也怪,命运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你打开了另一扇窗户。高三寒假的一天,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正是滴水成冰的日子。我正在家里温习功课,忽然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顺势钻了进来,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猛抬头发现竟是我两年多不见的高老师。我一下子怔住了,好奇地打量着高老师,脸庞好像比以前更黑了,但仿佛可以洞穿一切的两只眼睛依然还那么深邃。我赶紧帮高老师脱掉外罩,弹去身上的雪,请高老师坐下,递上一杯热水。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三角板,一个量角器,一个直尺和一个圆规,轻轻的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无语凝噎,两行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高老师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位老师对学生的爱,父母给我的是肉体,而高老师却是救我于困苦之中的贵人,更是在我最关键的十字路口为我指路的明灯。
前几年高老师退休了,追随他的女儿举家搬迁到了南方的大城市,从此失去了联系。去年春节回家的路上碰到与高老师一个村的初中同学,从他口中得知高老师去世已经一年有余。我愕然了,高老师刚刚六十出头的年纪,这样一位大爱之人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呢?在晶莹的泪花中,我仿佛又看到他那干巴瘦的身材,黑黑的脸庞,深邃的可以洞穿一切的目光。
一生能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人生何求。高老师,你在那边还好吗?你的学生永远想你、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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