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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序 我最初知道周贻白先生的名字是在抗日战争后期,大约是一九四四年末或一九四五年春。那时我在无锡当小学教师,平时喜欢跑旧书店看书,有一次买到的几本线装书上都有“贻白藏书”的图章,经了解,这时周先生生活很困难,经常卖书度日。抗战胜利后的第一年,我考入无锡国专,不久,周先生来任教,我才第一次见到周先生,也就成了他的学生。他当时开一门目录学课,我选修了这门课,但他讲的目录学,我现在一点也记不得了。我一直没有忘记的是他待人坦率诚恳的态度以及他当时正在认真地为中华书局写《中国戏剧史》稿子的情况。那时我与另外几位同学经常到他家去玩。他常常放下写作,与我们谈做学问的事。记得是一九四七年,当时的演剧九队到无锡来,住在秦淮海祠堂里,田汉和洪深也来了。演剧队在无锡演出了《丽人行》等剧,周先生曾同我们去看过田汉和洪深。这以后不久,我因为学生运动的事,离开了无锡国专,到了上海,与周先生分别了。而周先生也在一九四八年一月与欧阳予倩一起到香港去了。编纂人员:周贻白出版单位:上海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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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是一部系统梳理中国戏曲从萌芽到成熟、从民间草台到艺术殿堂的恢弘巨著,它以深邃的历史眼光和严谨的学术框架,勾勒出戏曲艺术在数千年文明长河中跌宕起伏的演进轨迹。本文旨在深入剖析这部纲要的核心脉络,从戏曲的远古起源与巫傩基因、宋元时期的成熟定型与文人介入、明清传奇与地方戏的多元繁荣,以及近代变革与当代传承这四个关键维度展开阐述。通过对文本的细致解读,我们将揭示戏曲如何从祭祀仪式中脱胎,历经唐宋大曲、宋元杂剧、明清传奇等阶段,最终形成唱念做打浑然一体的独特美学体系。文章不仅关注剧本文学与表演艺术的同步发展,更着眼于社会变迁、经济基础与审美风尚对戏曲形态的深刻塑造。最终,我们将总结这部纲要如何为我们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与创造性提供了一面明镜,并探讨其在全球化语境下对民族文化自信的启示意义。
1、远古起源与巫傩基因
《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开篇便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先秦时期,指出戏曲的萌芽并非凭空出现,而是深深扎根于原始社会的宗教祭祀活动之中。书中详细论证了“巫”与“优”作为最早表演者的双重身份,他们通过歌舞、装扮和模拟,在沟通神人的仪式中孕育了戏剧的初始元素。这种源于巫傩的表演,不仅包含了后世戏曲中“唱念做打”的雏形,更重要的是奠定了中国戏曲“以歌舞演故事”的根本基因,使其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仪式感和象征性。
随着周代礼乐制度的建立,宫廷中的“优孟衣冠”等历史记载,标志着表演开始从纯粹的宗教功能向娱乐与讽谏功能拓展。纲要特别强调了《史记·滑稽列传》中记载的优孟扮孙叔敖的故事,认为这是中国戏曲史上最早的“角色扮演”实例,它证明了在公元前数百年,古人已具备通过装扮来再现人物、叙述情节的自觉意识。这种从“巫”到“优”的转变,是戏曲从集体无意识的祭祀行为迈向有意识的艺术创作的关键一步。
秦汉时期的百戏散乐,如角抵戏《东海黄公》,则进一步融合了武术、杂技与初步的叙事结构。纲要指出,《东海黄公》已经具备了固定的人物、冲突和结局,虽然表演形式仍显粗朴,但它标志着中国戏曲在叙事性上的重大突破。这一时期,西域乐舞的传入也为中原表演艺术注入了新鲜血液,丰富了戏曲的音乐与舞蹈语汇。这些多元文化因素的碰撞与融合,为汉唐大曲的诞生铺平了道路,也为后世戏曲的复杂结构埋下了伏笔。
2、宋元定型与文人介入
进入宋代,随着城市经济的繁荣和市民阶层的壮大,勾栏瓦舍成为戏曲表演的核心场所。纲要详细分析了宋杂剧与金院本的结构特点,指出它们已经形成了“艳段”、“正杂剧”、“散段”的稳定三段式结构,角色行当也初步确立了末泥、引戏、副净、副末、装孤等五大类型。这种程式化的确立,标志着中国戏曲作为一种独立的艺术门类,已经完成了从散漫到规范的质变,其商业化和娱乐化的属性也日益凸显。
元代是中国戏曲发展的黄金时代,也是文人介入戏曲创作的高峰期。纲要着重论述了元杂剧在体制上的革命性贡献,即“四折一楔子”的严密结构和“一人主唱”的演唱体制。以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为代表的文人士大夫,在科举受阻的背景下,将满腔愤懑与人生感悟融入杂剧创作,使得《窦娥冤》《西厢记》《汉宫秋》等作品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更承载了深刻的社会批判与人文关怀。文人阶层的深度参与,极大地提升了戏曲的文学品位,使其从单纯的娱乐品升格为“一代之文学”。
纲要并未忽视元杂剧的音乐成就,其以“北曲”为主体的音乐体系,融合了唐宋大曲、诸宫调与北方民间小调,形成了刚健激越、质朴自然的音乐风格。同时,书中也对比了同时期南方流行的“南戏”,如《琵琶记》等,指出南戏在结构上更为自由灵活,音乐上以“南曲”为主,婉转柔美。这种南北戏曲的并峙与交流,为后来明清传奇的集大成式发展奠定了坚实的艺术基础,也体现了中国戏曲在统一与多元之间的辩证张力。
3、明清传奇与地方戏繁
明清两代,戏曲艺术迎来了以“传奇”为代表的第二次高峰。纲要指出,传奇继承并发展了南戏的长篇体制,动辄数十出,情节更为曲折复杂。以汤显祖的“临川四梦”和洪昇的《长生殿》、孔尚任的《桃花扇》为代表,传奇文学达到了中国古典戏曲剧本文学的巅峰。这些作品在词藻之华美、结构之精巧、思想之深邃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将个人情感与家国兴亡紧密交织,展现出宏大的历史视野。
与此同时,声腔体系的成熟与分化是明清戏曲发展的另一条主线。纲要详细梳理了“四大声腔”——海盐腔、余姚腔、弋阳腔、昆山腔的兴衰更替。其中,昆山腔经魏良辅等人的改革,成为“水磨调”,以其清丽婉转、悠扬细腻的特点风靡全国,并诞生了《牡丹亭》等一系列经典。然而,纲要也客观指出,昆曲的文雅化、精致化在带来艺术高峰的同时,也使其逐渐脱离大众,走向曲高和寡的困境。
正是在昆曲式微的背景下,清代中叶以后,以梆子腔、皮黄腔为代表的各种地方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纲要认为,地方戏的兴起是戏曲艺术生命力的又一次迸发。它们植根于各地民间歌舞与方言,语言通俗、情节贴近生活、表演粗犷热烈,迅速赢得了广大城乡观众的喜爱。这种“花雅之争”最终以花部的全面胜利告终,并直接催生了京剧这一国剧的诞生。京剧融合了徽、汉、昆、梆等多剧种之长,在唱腔、表演、行当上达到了高度的规范与统一,成为中国传统戏曲的集大成者。
4、近代变革与当代传承
进入20世纪,中国戏曲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挑战。纲要分析了在西方戏剧观念和现代文明浪潮的冲击下,戏曲界兴起的“戏曲改良”运动。以梅兰芳、程砚秋等为代表的艺术家,一方面致力于传统技艺的传承与精进,另一方面也积极探索戏曲的现代化表达,如编演时装新戏、改革舞台布景等。这一时期,戏曲在保持其核心美学特征的同时,开始尝试与时代对话,展现出顽强的适应能力。
新中国成立后,戏曲被赋予了“推陈出新”的历史使命。纲要梳理了“戏改”运动中的得失,一方面通过整理传统剧目、创作现代戏,使《十五贯》等作品焕发新生;另一方面,也指出了在某些历史阶段,由于过度强调政治功能,对戏曲艺术规律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改革开放以来,戏曲在多元文化的竞争中,面临着观众流失、传承断层的严峻现实,如何让古老的戏曲艺术在当代社会重获生机,成为学界与业界共同关注的焦点。
针对当代传承问题,纲要提出了“守正创新”的核心理念。它强调,传承不是简单的复古,而是在深刻理解戏曲“虚拟性、程式性、综合性”等美学本质的基础上,融入现代审美与技术手段。从校园戏曲教育到数字化保护,从文旅融合到国际交流,戏曲正在通过各种方式寻找新的生存空间。纲要最后指出,戏曲作为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其价值不仅在于艺术本身,更在于它是民族精神与集体记忆的重要载体,保护与传承戏曲,就是守护我们共同的文化根脉。
总结:纵观《中国戏曲发展史纲要》,我们清晰地看到,中国戏曲并非一成不变的固态遗产,而是一条生生不息的动态河流。它从远古巫傩的祭祀烟火中走来,在宋元市井的喧嚣中成熟,在明清文人的书斋中升华,又在近现代的风雨中涅槃。这部纲要深刻揭示了,戏曲艺术的每一次重大飞跃,都源于其与时代精神、社会需求及民众审美之间的良性互动。它既是“以歌舞演故事”的审美结晶,也是“无声不歌,无动不舞”的东方哲学体现。
在今天这个文化多元、信息爆炸的时代,重新审视这部纲要,其意义尤为深远。它提醒我们,真正的文化自信,建立在对自身传统深刻而理性的认知之上。戏曲中蕴含的写意美学、伦理关怀与艺术匠心,对于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文化体系,具有不可替代的启示价值。我们不仅要珍视这份遗产,更要像历代先贤那样,勇于创新,敢于融合,让戏曲这朵东方艺术奇葩,在新的时代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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